《月與潮》28

　　65.   

　　酒窩的事情之後，許潮為了掩飾自己的難為情，胡裡胡塗與項滿月展開服裝品牌的話題。

　　項滿月被許潮帶著跑，也沒覺得奇怪，還很認真地跟許潮交流品牌知識，從許潮那裡得知不少這些年來跑精品名牌活動的趣聞與秘辛，然後意外得知對方喜歡什麼牌子，接著互相推薦。

　　許潮完全不了解女裝品牌。

　　項滿月問：「你沒給女生買過衣服嗎？」

　　許潮眼皮一跳，「我沒交過女朋友……」

　　項滿月面露疑惑，「我是指你沒給媽媽、姊姊買過衣服嗎？」

　　許潮耳朵漲紅，因為會錯意而糗炸天，趕忙說自己都是送ＶＬ、ＢＨ之類的精品。他一邊說，一邊探究項滿月的神色，然後試探性反問：「你對男裝好像也不了解，沒買過衣服給男友？」問完，略屏息。

　　項滿月以為許潮在說高檔奢侈服飾，他大方道：「沒有啊，那時候沒什麼錢，而且也沒交往太久。」

　　確認項滿月說話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感，許潮稍微鬆口氣，接著繼續小心試探。

　　「你是跟同年紀的人交往？」

　　「對啊，是同班同學。」項滿月只當剛成年的許潮開始對談戀愛感興趣。

　　「大學的時候？」

　　「嗯。」

　　「……然後過這麼久都沒交？」

　　「談戀愛不能隨便啊，我也不想將就。反正就等緣分到吧？」項滿月語重心長道：「不用急著談戀愛，而且你正在衝事業吧，現在不談比較好。」

　　許潮心沉下去，有些訕然，卻又聽項滿月搔搔脖子說：「欸不對，你都進圈子多久了，我還覺得你衝事業，白癡啊我……從小衝到現在，也太辛苦了！放鬆一點……」

　　許潮被搞得啼笑皆非，問說：「那麼你接受跟相差幾歲的人談戀愛？」

　　項滿月看著夜空思考，「我好像比較適合跟年長的人，因為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許潮無語半晌。「那……如果是年紀比較小但會照顧人的？」

　　項滿月凝視許潮，在許潮被盯得內心慌亂之際，噗哧一笑。「你問得這麼明確，是有人要介紹給我嗎？」

　　許潮默默閉上嘴巴，然後露出侷促的大白牙說沒有，笑著敷衍過去，接著將話題切回服裝品牌。

　　發現自己不自覺握緊的拳頭裡掌心全是汗，他偷偷地往運動褲上抹。

　　然後，當項滿月問他是不是要去健身，他才恍然想起這件事。

　　去到健身房，被健身教練打趣道：「以為你要破功了。」

　　許潮赧然說沒有。

　　雖然許潮這麼說，健身教練還是覺得項滿月能讓許潮「差點」破功、忘記要健身，很不簡單。畢竟許潮是一個即使飛國外，也不忘生活紀律的健身狂魔，連他這個吃本行的都覺得可怕。



　　66.   

　　許潮粉絲們在網路上議論紛紛，發現許潮最近常穿一些女裝品牌的服飾。

　　雖然只有諸如帽子、皮帶等飾品配件通用物品，衣褲則是那些品牌出的稀有男款。但是因為目標客群仍是女性，男性甚少會注意到這些品牌有男款可以購買，所以許潮發掘出這些品牌的可穿性，還是令廣大的女性粉絲們感到驚訝。

　　──而且不是只有一個，而是好幾個女裝牌子呀。

　　「潮潮是在自我實驗嗎？」

　　「他在挖掘新的穿衣品味？」

　　「雖然是女裝牌子，可是這些都好適合他！我都想買來給男朋友穿了。」

　　「這些牌子應該請他來當男裝代言人！」

　　粉絲們連聲稱讚，在小蜜蜂發一堆貼文，甚至＠品牌帳號，努力為偶像「毛遂自薦」。

　　有些品牌網路觀察敏銳，馬上接了風向球，熱情回應粉絲，無論是否真會找許潮當代言人，都賺了一波商品曝光度，許多商品被一窩蜂地搶購一空。

　　網路上因為許潮而掀起品牌之亂的時候，許潮正在ＶＬ為了他特地於《群妖》片廠搭設的廣告攝影棚內觀賞項滿月以前在《大學生集合囉！》的片段影片。

　　《大學生集合囉！》時期的項滿月就很逗趣活潑，從以前到現在都不改活寶本色，而且那個時候可能是因為年輕或者剛上電視，所以特別敢衝及有幹勁，每次開放學生們舉手參與節目環節的時候，項滿月的手總是伸得又快又直，搭配一張無比認真但因為仍有點澎皮而顯得特別幼稚的臉蛋。

　　《大學生集合囉！》曾經紅極一時，許潮回想自己當時才十一、二歲，聽說過這個節目，但因為那個時候的他對這種節目沒興趣，所以沒有看。

　　仔細想想，好像自己以前參演的戲劇也一度要去《大學生集合囉！》宣傳，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沒去了。

　　如果他那時候跟著去宣傳，就會及早見到項滿月了吧？

　　不過，太早見到好像也不是好事。如果那樣，自己在項滿月腦海裡留下的印象就只會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弟弟。

　　──現在才遇上，有現在才遇上的優點。


　　許潮看了項滿月的片段，才知道洪惠芳其實也是《大學生集合囉！》的大學生班底。兩人甚至在節目製作公司的安排之下，組成一個叫「大學女子」的九人限定女子團體，還正規地發過片、打過歌。只不過團體活動三年就解散了，團員們各自分飛──項滿月在團體解散前就從節目畢業，並且和另一個同時畢業的團員一起提早離開團體。

　　許潮覺得奇怪。

　　項滿月和洪惠芳看起來不像是曾經組過團，平常在攝影棚和拍片現場沒什麼互動。


　　許潮專注觀看影片。

　　影片按照項滿月粉絲整理的播放清單，一支接一支自動播放。

　　不知不覺度過半小時。聽見有人開門進來的聲音，許潮抬起視線，這才發覺時間流逝。

　　許潮看向走進來的許芯，用眼神詢問。

　　「還沒，人還沒到！」許芯既無奈又生氣。

　　許潮相對平靜，「出了什麼事嗎？還是？」

　　「不管有沒有事，都應該主動聯絡！已經一個半小時了，讓大家乾等！」許芯坐到化妝檯前的位置，愈想愈氣。「以為大家很閒嗎？再拖下去，你今天的行程只會愈拖愈晚，張導演那邊也要等我們！明明不是我們拖延，結果壓力全在我們身上！」


　　原本排定要跟許潮一起拍廣告的女模特兒放眾人鴿子。

　　大家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放ＶＬ鴿子，更何況今天的廣告拍攝是由ＶＬ藝術總監路易斯親自監督。對方這一放鴿子，不僅不把ＶＬ藝術總監放在眼裡，更狠狠得罪ＶＬ，以後恐怕沒辦法再混時尚圈。

　　大家竊竊私語，以為這位模特兒大有來頭，才會吃雄心豹子膽，敢這樣對ＶＬ和路易斯。卻得知只是一位今年才剛在時尚之都走過時裝周的模特兒，現場一些人聽了名字，一臉茫然。

　　導演和路易斯都氣炸了，只是前者在攝影棚滿場暴跳如雷，後者尚能端莊地坐在休息室的沙發椅上，端著他的精緻杯盤喝咖啡──如果略過他聽見助理回報模特兒那一方尚未回應而差點氣得手一抖摔杯子的話。

　　沒人知道路易斯其實比導演還要氣，因為這位模特兒是藉由他的牽線才走上今年的春夏時裝周。沒想到對方把他當墊腳石，把他踩過去後，又狠狠甩他這麼一巴掌。

　　「不等了！換人！」路易斯終於無法再忍耐，在休息室裡大喊。

　　許潮休息室就在隔壁，直接聽見路易斯氣到發抖卻偏要壓抑的聲音。

　　許芯攤在椅子上，朝天花板嘆口氣，「啊！終於……」

　　許潮問：「有人可以換？」

　　「不知道。」許芯說，然後出門一趟，回來後死著臉對許潮說：「還要等……說正在找人……」

　　許潮靈機一動，「可以找劇組的人嗎？」

　　許芯瞳孔一凝，「對耶！這裡這麼多演員，應該可以選一個吧？應該沒有人不想拍ＶＬ的廣告？那個模特兒聽說一七三公分，不算太高，我看洪惠芳跟他差──」

　　「項滿月呢？」

　　許芯腦海裡的畫面非常形象地從一根高瘦的竹竿變形成一根短矮的粗竹棍。

　　「……差太多了吧。」許芯忍不住誠實道。

　　許潮放下平板電腦，起身。「不知道，說不定可以，我去問問看。」他邁出修長雙腿，幾大步就跨出休息室，許芯來不及叫住。

　　許潮直接去路易斯休息室。

　　路易斯不知道項滿月是誰，可是由於模特兒打臉他的事，讓他對於「推薦」這件事情很敏感。

　　因為是許潮，所以他忍著脾氣，還算和善地僵著臉婉拒。

　　許潮雖然有心推薦項滿月，但是沒想勉強路易斯──逼急了只會有反效果，說不定反而讓路易斯對項滿月留下不好印象。

　　許潮盡力推薦，看路易斯臉色不太好，他住嘴作罷。卻在轉身準備走出去的時候，路易斯突然說：「等等，你說的人是之前跟你拍雙人廣告，穿白色連身洋裝那位？」

　　許潮腳步一頓，「是。」

　　路易斯沉吟，「好吧，先見見他。」轉頭讓助理去找項滿月。

　　許潮面露欣喜，然後在路易斯轉過來面對他時迅速收斂表情。

　　


 

 

 

 

 

 

 

 

<< 上一章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