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交錯》23、伴奏3
善筠若之前突襲翁健偉卻意外遇到霏雨,覺得自己從此氣勢矮人一截,但後來才想到他們做伴奏都戴頭套,霏雨除了詹雪和蔡雨臻,根本不知道幾天前在辦公室前見到的人就是蔻音,所以也就沒有氣不氣勢的問題。
如今兩方人馬各自站成一排面對面,各自以團體為名簡單地打過招呼,就單純過個臉而已,連自我介紹都省略了。
温郁歡發現詹雪有點不知所措,尤其不太敢直視善筠若──雖然他們五個人打扮一模一樣,可是小惡魔角繞著圓心向上打轉的線條顏色不一樣,例如他是藍色,善筠若是紅色,而曾經屬於詹雪的紫色,現在套在葉晴羽頭上。
蔡雨臻只和善筠若、温郁歡、齊思妍同期訓練過,沒見過蔻音其他兩人的長相,所以並不知道詹雪曾經屬於蔻音。
雙方裝作陌生人,打完招呼後便被各自經紀人帶開了。
温郁歡轉頭跟在洪仙季後面打算離開霏雨的練習室,隊伍卻在門口突然堵住。
原本低頭想事情的温郁歡抬頭,看見雷霆從門口走進來,他當即僵硬。
霏雨不是跟全星簽約嗎?不算同一個體系吧?怎麼雷霆還特地來探班?温郁歡震驚到掉下巴,但因為戴著頭套,所以沒人看見他的神情。
看著霏雨上前迎接雷霆,滿臉藏不住的興奮和驚喜,似乎不知道雷霆會來看他們。温郁歡心裡有點醋意,同時也非常羨慕。
以前是Sunny Day,現在是霏雨,真是羨慕不完……温郁歡拚命忍住低落,但還是五步一回頭,不斷偷看孟桐笙的背影。然後在霏雨和雷霆兩團的歡樂氣氛之中,他默默低下頭,趕緊跟著隊伍尾巴快步走出門口。
一行人走在走廊上,洪仙季放慢腳步,從隊伍前頭落到最後面,戳戳慢吞吞的温郁歡。
就算温郁歡戴著頭套,洪仙季也能感受到温郁歡的失魂落魄。
「你留在這裡等雷霆吧。」洪仙季湊近温郁歡,小聲道。
「不可能。」温郁歡果斷說。他連私下去雷霆簽名會都不敢太明顯了,更何況現在直接頂著蔻音的身分。
温郁歡說:「之前他出現在我們影片背景裡,我們就被那樣了,還敢做什麼嘛。」
洪仙季完全忘記這件事,閉嘴不說話了。
雖然蔻音其他人不是雷霆的粉絲,但似乎也被探班的場面沖擊到,回到工作人員休息室時,大家都安安靜靜坐在塑膠椅上,各自擺弄著樂器,唯獨葉晴羽還有心情滑手機。
温郁歡無意識地盯著葉晴羽滑手機的舉動,回神後又繼續看了幾秒,忽然想到蔻音社群帳號,跑去問章紀山:「我們可以拍照更新社群嗎?」
「不能。」
「……不能宣傳我們是霏雨的live band嗎?」
章紀山搖頭。
温郁歡擰眉,「這樣做有助於我們增加粉絲。」
「公司希望你們靠自己。」
「……但是我們在電視上出現後,可能會有人認出我們。」
「是。」
「所以意思是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著別人來發現我們?」
「是。」
温郁歡氣極反笑。「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起源的意思?」
「公司。」
「真是很有把人惹毛的本事。」温郁歡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你站在哪一邊?」
章紀山沒說話。
温郁歡放緩口氣。「你應該是想幫我們的吧?不然今天也不會代替徐陽一帶我們。阿筠跟我們說你自己花錢──」
「你很厲害,擅長遊說人。」章紀山忽然打斷温郁歡。
温郁歡停住話語,對上章紀山冰冷的眼神,不認為剛才那番話是稱讚之意。他慢慢沉下臉。「什麼意思?」
「也擅長利用人。」
温郁歡覺得莫名其妙,不悅道:「我哪裡利用人?」
「利用翁先生對於善筠若的心軟,還有善筠若對於樂團的用心。」
「不好意思,你可以說清楚一點嗎?」
「翁先生告訴你們起源安排的個人工作時,你讓翁先生不要告訴善筠若。」
温郁歡張嘴,「那是因為阿筠──」
「你讓善筠若錯過反應的時機。如果善筠若那時候就知道,肯定會當場反應,接著就不會發生詹雪離開的事,善筠若也不會那麼難過。」
温郁歡傻眼,「你說什──」
「之前善筠若和你去找翁先生,你想利用他們,達到變更條件的目的。」
温郁歡愈聽愈傻眼。
「你不應該把別人推出去,自己在背後坐享其成。」
「我坐享其成?我坐享什麼了!」温郁歡覺得荒唐可笑,不禁激動大聲。「起源條件是我開的嗎?個人工作是我要求的嗎?」
章紀山瞟一眼周遭,「你小聲點。」
「我就大聲,怎麼了。」温郁歡笑著說,「我更正一下,你跟起源都很有把人惹毛的本事。」說完,温郁歡甩頭離開,無視周圍電視臺人員對他和章紀山嘰嘰喳喳。
温郁歡覺得章紀山不可理喻,也不敢相信自己在章紀山眼裡竟然像個算計老闆、算計同伴的反派。
我做人是有這麼失敗嗎?
不,是章紀山自己眼睛業障重,竟然冤枉一個好人。
一股怒氣在體內無處發洩,温郁歡情緒暴躁,在休息室外來回走動。氣尚未完全消下來,便被通知要去彩排了。跟團員們去到舞臺,温郁歡卻又被荒唐的情況激得一氣。
今天霏雨總共表演兩首歌:第一主打歌〈心之雨〉,第二主打歌〈驟雨〉。蔻音擔任伴奏的是〈驟雨〉這首歌,將歌曲改編成搖滾風──可是現在製作單位居然跟他們說要假彈!
他們練了那麼多天,放下蔻音所有事,只為了霏雨的表演做練習,現在卻突然宣布他們之前練的完全派不上用場!他們完全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樂器全部插了線,但是這些線只是做做樣子,純粹是舞臺裝飾。就跟他們本人一樣,只不過是妝點舞臺的一部份背景。
一時之間,蔻音所有人的表情全部垮下來。
告知蔻音這件事的現場指導看不見蔻音的臉,但是感覺現場氣氛似乎驟然冷卻下來。他因感同身受而有些尷尬,硬著頭皮繼續為蔻音解說直播流程及注意事項。
「到時候你們看五號或六號攝影機。」現場指導指著某個方向的攝影機說道。
「我們穿成這樣,不會有什麼上鏡頭的機會吧。」洪仙季自嘲道。
現場指導聽出話語裡的心灰意冷,又尷尬一下,忍不住撒謊安慰道:「有給你們安排攝影機,導播就會播……」
然後蔻音配合霏雨做了兩次彩排。五人宛如喪失意志,完全忘記昨夜喝酒時的彭湃熱血。不過,就算他們沒有跟上節奏,手指擺放錯誤位置,安靜地亂奏一通,彩排仍然通過了。
五人行屍走肉地回到休息室,再次坐在塑膠椅上思緒雲遊。
假彈的事完全轉移了温郁歡對章紀山的怒火──而且對負責他們事務的小組長生悶氣,到頭來苦的只會是他們。他仰臉呆望天花板,失去鬥志,只想問:「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嘛?」
一旁章紀山推推鏡架,看不下去,對彷彿死在椅子上的五人說:「你們振作一點。」
「振作幹嘛……上臺後站著不動也行啊……」善筠若像是快要斷氣。
章紀山不擅長安慰人,思考後想再開口說點什麼,卻突然有人來電。他接起來,然後表情變得有些詫異。之後他走出休息室,回來時,手上提著兩袋食物。
五人以為章紀山又破費了,章紀山卻蹲在他們面前,壓低音量說:「孟桐笙請你們吃的,說是賠罪,很抱歉之前帶來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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