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交錯》22、伴奏2
温郁歡和善筠若因為看過前幾天霏雨官方社群網站公開的霏雨團員出道照,所以一眼認出對方兩人就是照片中的人,可是霏雨並不認識他們。
霏雨團員以為温郁歡和善筠若是工作人員,於是對他們禮貌地打招呼,甚至謙遜地說著請多多指教,然後踏著徐徐步伐從容離開了。
温郁歡和善筠若僵在門邊目送他們離去,接著聽見裡頭傳來:「阿筠、郁歡,你們來啦。」
兩人轉頭,看見翁健偉站在辦公椅和辦公桌之間、笑得和他們一樣僵,而章紀山面無表情地站在辦公桌前。
善筠若一看見翁健偉,怒火都上來了,就要上前理論,可是肩膀忽然被温郁歡握住。
温郁歡對善筠若𠴂𠴂嘴,然後伸出食指在自己眼尾畫個眼淚落下的暗示。
善筠若咬牙切齒,不甘願地收斂怒火,接著把頭低下去,在心裡把章紀山罵個一百八十萬遍。。
裝不了難過的話,就把頭低下去吧。行前,温郁歡對善筠若這樣說。
温郁歡和善筠若雖然突襲,可是翁健偉早就從章紀山那裡得到消息,知道外甥女今天會殺過來,於是還是先準備了熱呼呼的一壺開水。温郁歡和善筠若一在翁健偉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翁健偉就給他們添水泡茶。
不過,翁健偉辦公桌左邊擱置兩個一模一樣的茶杯,杯裡仍有點茶,顯然是剛才那兩名霏雨團員使用過的,看起來就十分刺眼。
彷彿什麼小三遺留下來的證據。温郁歡不搭嘎地想著,瞥見善筠若垂著眼,雙眼卻含怨地瞪著那兩個茶杯。他捏住善筠若的手提醒對方。
全星辦公區不包括翁健偉、霏雨和蔻音的話,只有五名員工,可是此時辦公區除了他們四人就沒其他人──物品倒是還放在各自的辦公位上。想到員工們或許是為了霏雨的事全部往外動身,温郁歡心情忍不住有點悶,然後心想:上吧善筠若,我們就全靠你了!
善筠若沒有讓温郁歡失望,無奈起源那道牆還是無法攻破。
蒙面的事情沒有解決,做霏雨伴奏的事情也無法改變,不過翁健偉允諾他們在起源公司開出的條件與安排的工作之外,想做什麼事情都可以,例如拍街頭表演影片這件事又被重新開放了。不過,温郁歡和善筠若都覺得情況好像只是回到原點,沒半點長進。
從全星辦公區出來後,善筠若衝回太過偏僻而甚少人使用的化妝室裡拚命放聲大罵,還說:「該死!竟然用這種鬼樣子跟霏雨見第一面,我不想給他們留下愛哭鬼印象啊!」然後指著温郁歡遷怒道:「都你啦!說什麼阿舅會同情我,會取消蒙面!」
温郁歡無奈,「我沒有說會取消蒙面……但的確失策了,沒想到翁叔叔心軟歸心軟,還是沒退讓。看來起源──」温郁歡話語一頓,左右觀望確認周遭沒人才繼續說:「看來起源開出的條件真的很硬,翁叔叔都不敢破壞。」
善筠若冷笑,「他當然不敢破壞了,皇上施皇恩給他簽,他怎麼敢違抗皇上的意思。」
温郁歡嘆氣。
善筠若不甘心,「現在怎麼辦?」
温郁歡無語問蒼天。「只能照著安排走囉。」
□
星期五,蔻音五人坐在練團室裡,一同透過筆記型電腦觀看正在網路直播的霏雨出道表演。
低氣壓盤旋,每個人都沒說話。
温郁歡看著螢幕裡和其他六名霏雨團員一起載歌載舞並笑容滿面的詹雪,佩服詹雪居然真的做到了。
詹雪待在蔻音裡,確實是屈就了……
温郁歡為詹雪感到開心,但又為蔻音的處境感到淒涼,同時也有一股茫然感與空虛感,不曉得自己坐在這裡觀看霏雨的出道秀要幹嘛。
過去十二天,蔻音臨陣磨槍,為了霏雨的舞臺拚命練習。
他們從來沒想過蔻音的首次電視舞臺,主角會是別人。他們為了做襯托別人的綠葉,拚命練習。組團的目的是這個嗎?
啪!
筆電突然被善筠若一手蓋下去,正在靦腆自我介紹的霏雨團員的姣好臉孔被壓扁變形。
善筠若低低地說:「不看了,愈看愈悶,根本自我折磨。要喝酒的舉手。」
其他四人默默舉手。
於是五人就在客廳裡一陣借酒澆愁。
客廳電視打開並停留在新聞頻道,聲音開得像是要掩蓋全世界的快樂般那樣大──主播正在報導一樁發生在南部的酒駕命案。
懶洋洋陷在沙發裡的善筠若突然舉高酒杯,扯開嗓門宣示般地說道:「各位,明天就要去做那該死的伴奏了──拿出他馬的所有本事吧,我們才不會甘於做別人的配角!」他說完,將酒杯裡的紅口一口仰盡,然後一把將酒杯倒立放在桌子上。「不管哪個角,都要完美演出!」
這種台詞搭配動作,温郁歡腦海不合時宜地浮現中二漫畫的熱血場景──卻莫名覺得挺帥氣的。
畢竟,他們現在確實需要熱血啊。像熱血漫畫裡的傻瓜主角們,不顧一切地勇往直前。
當初如果不是有滿腔熱血,他們也不會應邀加入。
他們需要重新喚醒體內的熱血。
其他四人跟著做,桌子上五個倒立的酒杯排出一朵梅花似的形狀。
……
結果熱血過頭的下場就是所有人在客廳裡醉倒成一片──除了温郁歡。
温郁歡也喝了不少酒,但是沒像其他人喝那麼多。他看著毫無形象躺在沙發或地板上的四個人,感覺頭有點疼,忽然有點擔心明天的演出。
他在客房打了地舖,然後吃力地將四個人全部送進客房裡。每個人都睡得很死,尤其葉晴羽不曉得做了什麼美夢,還嚼嚼嘴傻笑著說還要喝。
啊,一群酒鬼!
温郁歡坐在靠近門口的地板上,抬手按摩自己疲憊的脖子和肩膀,喘一口氣,然後打開手機,看見網頁搜尋畫面,才想起自己查過霏雨。
此時搜尋畫面更新,跑出更多相關消息。網路百科也新增得很快,已經有霏雨的基本資料。
温郁歡點入百科觀看,最後停留在團員名單,看著熟悉的名字,嘆一口氣。
熟悉的名字,除了詹雪,還有蔡雨臻──就是全星還未被起源公司收購時給他們蔻音亂傳壞話的其中一人。温郁歡想過可能會再見到,沒想到真的見到了,但是,該說幸好只有蔡雨臻一個人嗎?
因為明天要伴奏,温郁歡又看了一點霏雨的表演,抓整體節奏和感覺,然後也看了一下網路上的反應,不經意在說你想說論壇看見有人說:「聽了霏雨的歌也看了表演,好像沒有Windy啊?」
這篇文章沒引起什麼水花,不僅回覆的人少,就連閱讀的人也區區百位數。温郁歡卻因為有人記著他的歌聲而有點內心觸動。
不是霏雨,是霏雨旁邊的伴奏啊。温郁歡略感嘆地想道,然後仰躺在葉晴羽旁邊的空位。本想倒頭就睡,但受不了身上的味道,起身去洗個澡才入睡。
隔天九點多起床,五人頭都有點痛,無不慶幸霏雨的表演是下午四點多。
中午時候,章紀山親自開車接送,五人在車上隨便用超商麵包、御飯糰等食物果腹,然後被章紀山帶著去見霏雨。
章紀山開著保母車來接他們的時候,他們還驚異蔻音是被優待了一次嗎?結果途中章紀山忽然把車開到荒郊野外毫無人車的空地,要他們把所有窗簾拉上,在裡面換衣服,才知道開大車不是優待他們,而是為了充當隨行更衣室。
善筠若一邊換,一邊咒罵在車外等候的章紀山。聲音很大,但章紀山不痛不癢,而且荒郊野外,沒有人會聽到──這或許是章紀山把車停到荒郊野外的其中一個用意──事先料到善筠若會罵他。
五人蒙了面,抵達電視臺地下停車場,還得自己拖樂器。
五人因為彷彿刺客的打扮而一路受人關注,去到音樂節目樓層也不例外。
因為是霏雨的伴奏樂團,所以五人以為是和霏雨用同一間休息室,可是章紀山卻帶著他們去工作人員休息室。五人待在裡面,十分格格不入,大家都在看他們,有些人對他們指指點點並竊竊私語。
這時,章紀山就派上用場了。沒幫忙拖樂器的他,拖的是幾大箱的飲料。他露出營業用笑容,一改平時的靜默,笑容可掬地給大家分送飲料,請大家多多照顧他們樂團。
拿人手短,不論是誰,拿了飲料便收斂了把蔻音看成珍奇異獸的眼光,有些人還親切地對蔻音打招呼。
「起源給你錢買飲料?」善筠若小聲驚訝道,不敢相信起源公司會這樣照顧他們。
「我自己的錢。」
「你的錢!」善筠若忍不住大聲,然後看見周遭人將視線轉過來,他趕緊捂住嘴巴,把章紀山拉到角落,彆扭地問:「多少錢?」
「什麼?」
「你買這些飲料……多少錢?」
章紀山凝視善筠若,「不用給。」
「可是!」
章紀山扭頭走人,繼續發飲料。善筠若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片刻,去跟團員們說這件事。四人聽完也都滿不好意思的,同時有些感動。
章紀山明明不是經紀人,今天卻親力親為,還為他們做公關。
「那個徐陽一到底在幹什麼……」
「他連訊息都沒看。」
每次說起徐陽一,五人都一臉無藥可救。他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見到徐陽一本人了。這段時間章紀山的表現,簡直比徐陽一更像他們的經紀人。
五人坐在角落休息一小段時間,章紀山終於帶他們去見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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