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交錯》18、因禍得福2
下班後,温郁歡提著要替詹雪還給善筠若的東西,前往善筠若的家進行突襲。
或許會吃閉門羹,可是温郁歡覺得還是親自走一趟比較好,至少讓善筠若知道有人在關心他。
温郁歡按了門鈴,但如預料的沒有人回應,温郁歡抬頭看監視器,然後打電話給善筠若。打了第二通,電話才被接聽,可是彷彿幽靈電話一樣,無人出聲。
「我知道你看到了,開門。」温郁歡看著監視器說。
嘟的一聲,電話馬上被掛斷。温郁歡把電話塞進大衣口袋裡,雙手插進口袋,固執地盯著監視器。
約莫半分鐘後,黑色鐵門發出喀擦聲,遙控開啟。
房屋大門沒鎖,温郁歡提著袋子直接開門進去,看見屋內黑漆漆一片,連個小夜燈都沒開。他熟門熟路地打開玄關的燈,然後脫鞋進去,路過客廳,看見練團室隔壁房間底下門縫一滅一亮地射出疑似是電視螢幕的光,他轉開門把探頭進去,果然看見一個人影坐在裡面背對著門。
那人像是完全沒發現有人進來,抓著遊戲遙控器,自顧自地玩著遊戲機。温郁歡看一眼正在跑遊戲畫面的液晶電視,然後不客氣地打開電燈。
電燈一亮,善筠若就停手了,畫面裡蹦蹦跳跳的遊戲主人公掉進陷阱裡死掉,喇叭發出死亡的音效。善筠若坐在地上,雙腳開開,兩手各擱在一邊膝蓋上,背部微塌,姿勢有點像小混混。
「你瘟神啊,一來就讓我死掉。」善筠若低沉地說著,沙啞難聽,完全不像一個主唱該有的聲音。
温郁歡走過去,一屁股坐到善筠若右手邊。善筠若視線慢慢掃到温郁歡身上,死氣沉沉的,温郁歡感覺自己像被怨靈盯上。
温郁歡看見善筠若眼底下的黑眼圈,頓了一下,把袋子推過去。「小雪請我還給你的。你之前借給小雪的東西。」
「還叫那麼親密幹嘛。」
「就算現在這樣了,你也不能否定他以前的付出吧。」
善筠若移開視線,重新看向電視機,瞳孔卻沒有聚焦。「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被留下的人才是最可憐的。」
温郁歡伸平雙腿,雙手撐在後頭,姿態恣意。「你覺得你是被留下的嗎?」
「難道不是嗎?你們都走了。」
「哪有走,我不是還在這嗎?阿仙、阿妍他們也還在。」
「也別提齊思妍那傢伙。那天跟我吵戴頭套的事,根本是想氣死我。」
温郁歡不知道那天除了詹雪,齊思妍也有事,因為洪仙季沒說。不過……「阿妍想要維持蒙面的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還能吵。」温郁歡無奈。
團內善筠若和齊思妍最會爭吵的主要原因就是蒙面。他們五個人,不是每個人都牴觸蒙面表演。齊思妍就是樂在其中的那個人。
齊思妍的理由是,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的長相,他們的日常生活也就不會被影響。
大家雖然與齊思妍想法不同,可是理解齊思妍為什麼這樣想。
齊思妍個性較為保守,怕給家裡烘焙坊帶來困擾,可是又喜歡樂團演奏,蒙面表演剛好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是能理解,不代表甘願這麼做,善筠若認為一直遮著臉沒意思。
「又不是偷雞摸狗的壞事,幹嘛把自己遮成像是要去搶銀行。」善筠若曾這樣表示。
善筠若悶著沒說話,温郁歡轉頭打量,發現遊戲主機還連著另一個遙控器,似乎在他來之前,有人在這裡陪善筠若打遊戲。
可是玄關也沒其他人的鞋子啊?
温郁歡疑惑。這時,忽然一道高瘦的人影出現在房門外。温郁歡注意到,對著那人愣了一下。
那人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很突兀,神色自若地提著從超商買回來的東西走進房間,坐到另一個遙控器前的位置。
剛才沒聽到門鈴,所以是自己拿鑰匙開門進來的?
温郁歡愕然。
鑰匙兒童善筠若把鑰匙看得多重要呀,連他們團員都拿不到備份鑰匙。
温郁歡盤腿坐,隔著善筠若,微微歪身子探頭看那人。
章紀山自顧自地從超商塑膠裡拿出一罐啤酒並打開它,擺到善筠若旁邊。善筠若一把抓過來,仰頭豪飲。
「你要喝嗎?」章紀山問温郁歡。
「不、不用……你們──」温郁歡眼神在章紀山和善筠若之間來回游移,中途改口道:「你來多久了?陪阿筠打遊戲?」
「他遊戲打得爛死了。」善筠若突然抱怨道,然後把另一個遙控器抓過來,塞進温郁歡手裡。「你陪我玩。」
「啊?我、我也玩不好……」
「嘖!」善筠若扔開遙控器,在木地板上躺成大字形,張大嘴巴吶喊:「怎麼都遊戲玩不好的人來陪我啊──!」
温郁歡感到無言,「有人陪就很好了你還嫌!」
「我不管我不管!」善筠若像小孩子一樣耍賴,手腳胡亂揮舞。
温郁歡鄙視地看著善筠若。
章紀山站起來,扔下一句:「你陪他吧,我先走了。」然後抓起放在牆角的公事包就往房外走了。温郁歡傻眼,趕忙爬到門邊,看章紀山拿起掛在玄關衣帽架的西裝外套,然後順手把一個東西放到靠牆的鞋櫃上,開門走出去,全程腳步徐徐,沒半點耽擱。
玄關門無聲關上。
温郁歡爬回善筠若旁邊。「你們什麼關係?」
善筠若閉目養神,聞言張眼,露出見鬼的表情。「蛤?」
「他專程來陪你?」
善筠若翻個大白眼,「他是來給我囉嗦的,像老媽一樣。說一大堆,唸經。我想著他玩遊戲能閉嘴吧,沒想到他一邊玩一邊繼續唸,難怪玩那麼爛。」
温郁歡好奇,「他念你什麼?」
「像師父開釋,懂嗎?煩死了!」
温郁歡噗哧一笑,「我無法想像他說一堆話。」
善筠若又翻個大白眼,「你現在去闖個大禍就能見到了。」
温郁歡輕笑。
他能看出善筠若不那麼沉鬱了。歸功於章紀山。
原來章紀山對阿筠有這種功用啊。温郁歡像發現新事物,在心裡取笑了一下。
然後樂極生悲,他被善筠若抓去遊戲裡慘虐了一番。大字形躺在地板上的人換成了他。
「我們別玩遊戲了,練團吧……」他盯著天花板露出死魚眼,氣若游絲地說。
大贏特贏的善筠若心情超好,站起來嘲笑温郁歡。「輸到脫褲就想逃!」
温郁歡捶地板,「練團!練團!再不練都要生疏了!」
善筠若哼笑幾聲,用包容一切的憐憫眼神望著温郁歡,「好啦好啦,看你可憐。」
温郁歡成功轉移焦點,心底竊喜。
──善筠若願意重新練團就行了。
善筠若沒吃晚餐,於是兩人叫了外送,趁著等外送的時候,温郁歡偷偷打電話給洪仙季和齊思妍,把兩人相繼call來了。
善筠若見到洪仙季和齊思妍,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覺被温郁歡拐賣了,他隔著客廳矮桌和滿桌的美食,用哀怨的眼神盯著温郁歡。
温郁歡假裝沒看到,彷彿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般招呼洪仙季和齊思妍快吃。
善筠若見狀,對齊思妍急吼:「慢著!錢我出的,你吃什麼!」
齊思妍馬上順從地放下手裡的焗烤雞翅。
但是看著像豬一樣大吃特吃的温郁歡和洪仙季,對比只能靜靜坐著的齊思妍,善筠若反而不自在了。最後,他自暴自棄地說:「吃、吃啦!反正這麼多也吃不完……」
温郁歡和洪仙季在一旁偷笑。
即使善筠若沒打算留客,但是温郁歡和洪仙季已打定主意在這裡過夜,而齊思妍也會從善如流。明明吃著披薩炸雞等垃圾食物,卻從善家的藏酒櫃裡拿出善筠若珍藏的其中一支西班牙雪莉酒,然後開了瓶。
善筠若心在淌血,卻對這群人沒轍,一邊自言自語說:「糟蹋糟蹋……我都放了哪些豬進來……」一邊打開電視,拿著遙控器隨意切換。才順著號碼轉了幾個頻道,孟桐笙的臉陡然出現在畫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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